威尼斯影展VR發威

2017.11.04
【全文】威尼斯影展VR發威 黃心健的科技跨界探索
文|項貽斐     攝影|陳仁萱
 
全球歷史最悠久的威尼斯影展今年開風氣之先,設立VR(虛擬實境,Virtual Reality)競賽單元,台灣藝術家黃心健與美國重量級全才藝術家蘿瑞安德森(Laurie Anderson)共同執導的《沙中房間》,自22部作品中脫穎而出,獲頒「最佳VR體驗獎」。
 
台灣藝術家黃心健(右)與美國重量級全才藝術家蘿瑞安德森(中)合作23年,兩人作品《沙中房間》在威尼斯影展獲獎。
 
 
集合工程、設計與電玩背景的黃心健是跨界的新媒體創作者,從紐約現代美術館到花博夢想館,從周杰倫、李宗盛到江蕙演唱會,藝術殿堂或娛樂舞台都可見他的作品。以「科技說書人」自居的黃心健,更像實驗探索者,經由日新月異的科技,開發無盡的藝術礦藏。
 
「我4歲時,右眼角膜受傷,幾乎看不到東西,直到14歲因為移植來自斯里蘭卡人捐贈的眼角膜,才恢復視力。如果仔細看我的雙眼,會發現顏色不太一樣。」
 
黃心健回憶童年對視覺的印象時透露,「14歲以前,我是沒有立體視力的,所以『看』或『立體』這件事,對我而言是很奢侈的享受。」或許因為曾經失去,後來的黃心健一看到喜歡的東西,往往沒辦法停下來,甚至連廣告看板也看得津津有味。台大機械系畢業後,他才得以赴美學習設計,全心貫注在視覺藝術,接著從事新媒體創作,並在3年前投入VR的3D藝術形式。
 
「嘗試探索VR,可能與我以前只有獨眼視力的經驗有關,因為VR最有趣、最吸引人的是它是感官的空間,把『看』這件事放到最大,像是立體世界。」黃心健與蘿瑞安德森的VR作品《沙中房間》,打造一座可以遊戲互動、又引人深思的幻境。觀者套上頭戴顯示器後,可自由點選「參觀」8個房間,每個房間各有主題,或是錄下觀者的聲音變換為雕塑、或是上下飛行穿梭,也可以安靜觀賞文字如參天巨樹上的落葉飄動、如星塵的移轉…
 
 
文字如參天巨樹上的落葉飄動
 
 
黃心健與蘿瑞安德森結緣,起於1994年美國大型的互動媒體競賽「新聲音,新視界」。當時黃心健的互動作品《時間之夢》(Dream of Time)獲評審名導泰瑞吉蘭(Terry Gilliam)與蘿瑞等人青睞,拿下首獎。主辦單位之一的新媒體公司「旅者」(Voyager)剛好贊助蘿瑞的《Puppet Motel》巡迴演出,並希望出版作品的互動光碟,於是蘿瑞邀請黃心健參與。雙方又接著合作荷蘭Stedelijk美術館的網路計畫《Here》、以及日本愛知博覽會展演作品的製作。
 
 
70歲的蘿瑞安德森是美國重量級全才藝術家,從70年代活躍至今,涉獵範圍涵蓋音樂、攝影、寫作、電影與多媒體裝置等,先生是2013年過世的搖滾樂手盧里德(Lou Reed)。
 
 
 
 
黃心健與亦師亦友的蘿瑞合作《沙中房間》,始自文化部鼓勵跨國合作的彩虹計畫補助,「去年1月開始探索用怎樣的載具、科技,半年來使用不同的技術做出20幾個測試版本,因為VR讓我們眼睛一亮,所以決定用VR。」
 
花了近1年半,2人的VR作品《Chalk World》與《Aloft》於今年5月在美國麻州當代美術館 (MASS MoCA)展出,引起不少迴響。沒想到威尼斯影展首創VR競賽,於是又根據影展比賽規則,將《Chalk World》改裝為《沙中房間》報名,抱回大獎。
 
黃心健坦言,製作VR的好玩在於每次測試都發現科技的瓶頸與可能性,如電影剛發明時,沒人知道電影是什麼。而得到威尼斯「最佳VR體驗獎」的意義,在於VR仍是摸索中的實驗,「這是最有趣的時代,我們正在創造歷史、尚未有任何規則,大家都用全新的視野來看。」
 
 
黃心健(右)從評審團主席約翰藍迪斯(John Landis)手中接下威尼斯影展「最佳VR體驗獎」的獎座。
 
 
《沙中房間》拿下文化部補助的600萬元作為第一桶金後,接著又有美國麻州當代美術館的展出經費,與黃心健任教的政治大學補助計畫配合款等,吸引的資金約文化部的2倍;再加上蘿瑞辦公室投入大量人力與HTC贊助硬體器材,使這項跨國的VR作品打開國際能見度。11月中旬起《沙中房間》選在北美館戶外展演,並花費2、300萬搭設相關裝置房間,台灣觀眾也能到場親身體驗。
 
黃心健透露,藝術創作有嚴肅省思的層面,可以自由發揮;另一方面,他也樂於接觸大眾娛樂。他曾擔任美國Sega與索尼電腦娛樂藝術總監,回台從事科技藝術與相關教育之餘,還數度以新媒體聲光技術與周杰倫、周華健、李宗盛、江蕙等歌手合作;最近也擔任HTC虛擬內容影視基地計畫總監,整合產學能量,製作VR內容與培育人才。
儘管各種合作案的方向不同,但黃心健挑戰的企圖不變。他以參與李宗盛「既然青春留不住—還是做個大叔好」演唱會為例,那時主辦單位問:「可不可以想出一個方法,讓大家活在李宗盛的歌詞裡?」
大學開始聽李宗盛歌曲的黃心健被提問打動,並從童話得到靈感:1個國王給3個兒子各1枚金幣,只要誰買到某樣東西可以充滿整個房間,就能繼承王位。大兒子與二兒子各買一堆棉花與稻草,小兒子只買一根蠟燭,點亮的光卻充滿房間,因此接任國王。「所以我決定以『光』來表現,用雷射切割出李宗盛的歌曲文字,當小巨蛋的燈光一打,每個人都在李宗盛的歌詞裡。」
 
 
 
 
以「光」來表現,用雷射切割出李宗盛的歌曲文字,當小巨蛋的燈光一打,每個人都在李宗盛的歌詞裡。
 
 
其實無論是李宗盛演唱會,或VR裝置《沙中房間》,黃心健始終不改他結合科技與藝術的職志,在純藝術與產業運用上分頭進行。「與產業合作讓我知道大眾的喜好與思考想法;而自己的創作是很私密性的,像自我的回顧,可以不管任何人。兩方面的創作,我都持續在做,維持平衡,既不會落入自我耽溺、同時也不會沒有自己。」
 
 
 
 
科技實現藝術 黃心健
生日:1966年1月13日
學歷:台大機械系畢業、美國藝術學院產品設計系畢業、伊利諾理工設計學院碩士
經歷:美國Sega公司藝術總監、索尼電腦娛樂藝術總監
現職:故事巢公司創辦人、政大教授與數位內容學程主任
重要獎項肯定:
1994年 美國互動媒體「新聲音,新視界」首獎
2009年 美國博物館協會繆思獎
2011年 總統府頒贈「臺灣之光」
2016年 文化部公共藝術最佳人氣與藝術創作獎
2017年 威尼斯影展最佳VR體驗獎.